在中美两国接受过教育的经历,无疑是十分宝贵的。
古今中外,无数成功者都是对知识的追求者,对世界的好奇者。
邓文迪说,“是知识,知识改变了我的命运。” 是她耶鲁大学的学历,让她把自己升值得“迷倒众生”,征服那些征服过世界的男人。李嘉诚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命,我们改变不了,运,可以靠读书来改变。我每天就是抢时间,抢学问。” 比尔盖茨爱读书,常常公开自己的新书单,还创建“盖茨笔记”的网站。犹太民族视知识如珍宝。
但是,生在老家的一些贫民大众似乎对“读书”,甚至对“教育”有他们自己的一番理解。
比如,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的三姑六婆便会说,“以后毕业有没有得分配?” 我说,“应该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分配。” 他们便会很得意,像是占了便宜一样地说,“那你还读那么多书干什么?都不包分配。” 在这个案例里,读书就是为了分配,说白了,就是为了钱,那些能让你生存下来的门票。
后来,大学毕业了(2011年),三姑六婆又问:“你一个月工资有没有一万?!” 我说,“没有。” 他们又说,“那个大叔的孩子,也是大学毕业,他工资一个月一万。你没有一万,那你读书干什么?” 我说,“哪个人一毕业就一万?” 她说,“就住在那里,街,隔壁的那家人,他的大儿子...” 然后是一大堆根本不是名人,却要求你要认识的名字就出来了。这个案例也无异于上个,也是读书就是为了“钱”。
在我考上重点高中到我上完研究生,整个小镇都对我议论纷纷,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能读那么多书的人,以后一定能挣很多钱。他们还把我这样的命运归结为“好彩(运气好)”。同时,他们也期待我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要认识和清楚方圆几百里各家各户的族谱和家庭纠纷。所以,一旦我不认识一些人,或者不知道最近镇上谁的丈夫又没有给钱他妻子,或者谁又带鸡婆(妓女)回家,又或者谁是做二奶的。他们就会用比较奇特的读书论来讽刺我:“读那么多书,连隔壁街那个跛脚的人的三儿子都不认识,真是读死书。”这个案例表明了,在一些人眼里,读书就是要像神算子一样,无所不知,最好把整本《通胜》给背下来,然后,还要时时关注邻居的伦理剧,最好能把事情经过了解个透彻,知道个前因后果,然后发表适合他们口味的言论。所以,读书就是为了成为西伯侯。
还有一种读书论是我较为反感的。那就是读书是为了能明白和顺从他们的伦理观。比如,明明那个女人被丈夫家暴,天天生不如死。她想离婚,却被隔壁的大叔大姨劝说不应该离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当我支持她应该离婚,还有她的孩子只有离开这个残暴父亲才能有正常生活时,大家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身边的人就会说,“你读书读坏了脑。” 又或者“你读书读傻了。” 我说,“为什么她不能离婚,不能重新新的生活?要天天被打?”他们便说,“宁叫人打子,莫叫人离婚,你没听说过吗?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所以,在那些人的理解里,读书就是要向他们一样遵从一些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伦理才是正道。
上面说的都是在中国社会链上十分底层的平民大众。如果说这些群体坐井观天,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只是活在一个小镇上,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更加不要说能理清“教育”和“读书”的概念的话。还有一些是经过自身努力,脱离贫困,成为上流人士的群体,对读书,有另一种见解。
比如说,跛豪,吴锡豪,60年代在香港此诧风云的大人物。因为大饥荒逃难到香港,从底做起,最后爬到上流社会。他十分注重孩子的学习,他为自己孩子请最好的家教,为的不只是让孩子能学一技之长,还有以后长大能养活自己,还能光宗耀祖。不只是他,很多中国上层社会的大老板们,都望子成龙,认为教育让自己的孩子能有一技之长,能让以后有温饱和舒适的生活,能光宗耀祖。(关于跛豪的相干内容,我在另一片11个月前的文章:《体面的人,背后都有不体面的故事》中有所提及:https://steemit.com/cn/@sophiachan/c9ect )
但是,在美国受教育的经历却让我对“教育”有了新的一层体会。
在美国参加过两次毕业典礼,第一次是高生毕业,演讲者是佛蒙特州的州长。他的主题便是,教育给予了你们(学生)认识自己和认识世界的机会,那么现在我们就要为世界和平和人类进步而努力奋斗了。
在这个毕业典礼还有其他人出来说话,除了对学子努力学习的赞美之外,更多的是宣扬“爱”。他们觉得,每个学子都是学校的骄傲,都是独特的个体,希望他们都能过得开心、幸福。
美国的教育跟中国最大的不同在于,读书不是为了被分配,也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或者有些人也会为了钱。但是,更多的是让学生认识自己,认识世界,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什么是更好的人?也就是我们常常听说的“To be a better man.” 具体来说,就是爱自己,爱生活,有独立思考能力,开心,善良,乐于助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美国的教育不是为了考高分,基本比较以人为本。比如,学校不会以学生的成绩排名。因为,这样会伤害孩子的自尊,自尊一旦被伤害,就很难回来。老师发作业改分了,也是把分数盖住发给学生,让学生有自己隐私。所以,这才是以人为本的一种体现,这跟写在红横条幅上的白色“以人为本”有着明显的区别。
对于美国学校不是为考高分,还有一个比较通俗的例子,比尔盖茨和脸书老板小札都是半途辍学的。他们就是因为在大学提早地发现和明白了自己,所以就离开学校,开始自己的事业和对世界的贡献。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来说明,美国大学的目的不是让学生死记硬背知识,再在期末考考个90好几,甚至100分。美国的学校是让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寻找真正的自己,明白自己要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美国的大学很多时候,都不太喜欢用期中考和期末考来一考定终生。他们觉得这样的分数是不切实际的,还会给学生造成极大的压力和困扰。他们常常要求学生完成不同的项目,教师会在开学的时候就给出一份学期安排表,让学生知道自己这个学期要完成什么作业和项目,总成绩会怎么被计分。因此,学生可以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各式项目。在做项目的时候遇到问题,还可以问老师,上网查,跟同学讨论。而这些项目都是跟他们的专业相关,日后再工作上会实践到的。
换句话说,美国的教育属于程序性知识,中国的教育是陈述性知识。
程序性知识就是通过实践,真的学会一门手艺或知识。比如说,学习二语教育,就要真的到学校去实习,去任教。通过学生和老师的审核来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在书本和老师的指导下,形成自己的一套理论,然后不断练习,熟能生巧。
陈述性知识,就是记忆,输出。也就是能背下来,能默下来就好了。比如,学习二语教育,就记住一些大师写过的书,他们的理论,然后在期中期末考的试卷默写写来就好了。所以,作为陈述性的中国教育体系,很注重有没有作弊,因为默写下来的东西可以抄,而且,答案,只有一个。
在美国的教育体系里,抄袭是很严重的问题,一旦触犯,就可以踢出学校。但是很多时候,学生都无从作弊和抄写。因为,大部分美国老师出的作业和考试都没有标准答案,就算上网也抄不到,除非你找枪手,当然,抢手价格是不菲的,这无疑提高了作弊的成本。
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美国老师布置的作业跟生活的联系是更加密切的,是注重实践性的和尊重独立个体的,所以,作业的内容常常是相对于中国学校以记忆性为主的作业来说,更加有趣的,学生想要完成的概率更高。
在美国很少听说读书无用论,也还没有遇到过人家说“读书读傻了”。因为能说这些话的人,一般都是底层大众,不识得几个字,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还有一些就是只是识的字,却不识得文化,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他们觉得那些花那么多时间读那么多书的人还是没有挣到钱,所以那些是傻人,吃亏了。殊不知,人家多读书,是把知识化成骨肉,融化在视野里,无疑会在时间的界定下,跟那些“聪明”和“没吃亏”的人明显地分开了界限。
在美国常常听说的是,那个人很nice, 意思可以是那个人很乐于助人,常常帮助别人。另一个常听说的就是,善良。善良在美国是个很尊贵的品质。虽然本质上,美国的“善良”跟中国的“人傻钱多”是一样的概念,但是美国社会对“善良”的人给予极高的评价。
尽管,中美教育体系和对教育的理解有着极大的不同,但是我们要用历史的眼光看待问题。而历史,是人写的。中美在历史发展的洪流中,形成自己一套对“教育”的独特见解和理论。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不同的理论和见解,这两个国家的人民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也对生活有着不同的理解。我们还可以看到,两个文化在时间的冲击下,正在和将会不断地变化和发展。
(图片来自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