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的味道是可以被反复斟酌填写的。曾经被迫呼吸的气味,把所有理智赶出了大脑,让人恍惚,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或许哪天离了还不习惯。这是围墙的力量么。他们开始笑了,只能笑着,一种自欺欺人的优越感超脱感,让脚都飞了起来。
儿时的记忆断续难寻清晰。遥记得绿髓般的海浪仍在一道一道的涌起,却只是温柔地轻拍湿润着石峭,渐渐往瞧不见遍及的深处褪去。留下横行的赤脚毛蟹和奄奄一息的小鱼苗,自濡以沫。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盐碱味儿粘附了周身,好一座无形的天然盐场!这股咸腥穿过鼻腔,跟在喉管里等待的一股部队会合,便趁势顺着肺叶经络抵达肺泡,赖着不走。
当若干年后,我有机会远离了怀海的南方,粘腻的海风被北国千山万仞阻隔,在万里平原弥散。而我只要一想起它,呼吸间,仿佛是那沉睡的气味因子被唤醒,十里长安车水马龙间,却被强烈的熟悉感拥抱着。迫不及待地抢上一张车票,还不及双脚踩上大地,面对窗外深吸一口,对,就是故乡的气味。
Photo by seabearflying in Glasgow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