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学院将会成为中澳关系进一步冷淡的下一个争点吗?根据英国卫报的报道,澳大利亚国家情报咨询机构的前负责人呼吁对中国在澳大利亚开设的一家孔子学院进行“紧急审查”(urgent review)。这一孔子学院的设立安排可以追溯到2011年。那么,为什么全球各地的许多大学都设有孔子学院,而这家孔子学院却引发了中澳关系的对峙呢?
原来,这家位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的孔子学院并不一样,新南威尔士教育部决定举办孔子学院,这是首次孔子学院“进驻”到外国的政府部门。
新南威尔士教育部是世界上第一个举办孔子学院的政府部门。2011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教育部与中方签订了协议,由新南威尔士州教育部孔子学院(NSW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Confucious Institute)来管理着13所新南威尔士州公立中小学中教中文的孔子课堂。在这个新南威尔士州教育部孔子学院中,共设有4个职位,其中2个职位的人选由新南威尔士教育部提供,其余的两个则由中方合作伙伴,即国家汉办与江苏省教育厅,提供。国家汉办为新南威尔士州教育学院提供了15万美元的设立资金,同时为每个孔子课堂每年提供1万美元的费用,以及中文教师和教材。
根据孔子学院的相关章程,所有的孔子学院都必须每年将项目情况汇报回北京总部进行审核。澳大利亚有关人士认为,这有效赋予了中方政府机构对澳大利亚政府工作的潜在否决权。
对此,新南威尔士教育部在声明中表示,“新南威尔士教育部孔子学院由教育部管理,符合所有的部门政策。协议的目标是增进中澳的教育合作,支持和推动中文教育的发展,增进中澳两国人民的互相了解与友谊。”
而新南威尔士州汉语教师协会也表示,孔子课堂有益于中国语言文化研究,并不包括政治内容。
由于担心中国对澳大利亚教育的影响力日益增加,澳大利亚国家评估办公室负责人,前政府情报顾问Ross Babbage表示,“我认为这[孔子学院]是不可接受的。这种活动必须放在中国政府对澳大利亚的资助的大环境中去考虑。孔子学院不能被抽离地看待。在澳大利亚的政府机构中存在中国政府资助的人员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我们必须对它进行紧急审查。”
同时新南威尔士议员Jamie Parker曾在2011年对议会公开表达了对孔子学院的担忧。他说,“我担心这是中国宣传的一部分,并试图将这种宣传扩展到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教育系统中。其中一个问题在于,学校总是如此渴望获得资助,以至于那些学校总会张开双臂欢迎那些提供资金的人,而不加以必要的分析和批判的眼光。”
据卫报报道,芝加哥大学著名社会学院Marshall Sahlins曾经写了一本关于孔子学院对于学术生活影响的著作。他指出,这样的安排“十分危险,因为它显然植入了中国的利益和人员,不仅仅在新南威尔士的大学中,还有该地区的教育部门。”
澳方反对声音所关注的主要是学术和信息自由问题。消息称在新南威尔士的孔子课堂开课时,新南威尔士教育部的地区主管Phil Lamber曾公开表示,在孔子课堂内不得讨论敏感和争议话题,例如人权问题,香港问题,西藏问题或tian'anmen问题。这个问题的主要根源在于2011年,新南威尔士教育部与中方所签订的那份机密协议中的一条:“学院的活动......不得违反澳中两国的法律法规。”因而排除了学校对西藏、香港独立等问题的讨论。澳方认为这一协议限制了学术自由。
国际上对于孔子学院的不满也不止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事件一次。2014年,在加拿大多伦多地区学校成立孔子学院的安排也因激烈的社区抗议活动而不得不终止。当时担任董事会理事之一的Pamela Gough表示,激化社区矛盾的文化合作伙伴关系是“不必要也不恰当的。”
根据中国日报的报道,全球目前共设有孔子课堂1076个,孔子学院516个。目前,包括芝加哥大学、宾州州立大学、斯德哥尔摩大学、里昂大学在内的学校都已经选择关闭了他们的孔子学院。美国全国学者联合会则呼吁所有的美国大学都关闭其孔子学院,认为“危及了学术自由与机构自治。”
中澳关系的对峙并非是一日之寒。中国与澳大利亚的关系是如何紧张起来的?
这要从澳大利亚总理Malcolm Turnbull镇压封锁外国政治捐款开始。中国对澳大利亚资产的持续收购,包括住宅、港口等,这一直是引发经济紧张的一个原因。Turnbull上台后,经济紧张局势进一步扩大。虽然Turnbull所拟议的法律并不是特别针对中国的,但是澳方政府将这一法律与反对派参议员Sam Dastyari与中国的关系联系了起来。15个月内,这位工党参议员已经下台了两次,一次是因为2016年Dastyari在南海争议问题上公开支持中国,而工党则支持与之相反的海牙法庭裁决。另一次是2017年11月,由于他与中国商人黄向墨的关系。Dastyari曾经私下会见黄,并提醒他手机可能正在被进行安全窃听,引发了Turnbull抨击他“给外国人提供反监听建议”。一份分析认为,Dastyari自2013年进入参议院以来,就超过115个有关中国利益的问题对国防部官员提出质疑。这使得澳大利亚情报机构越发担忧中国软实力扩张问题。例如,2012年,电信巨头华为由于网络安全问题的考虑而被澳方禁止招标国家宽带网络,而中方与澳大利亚国家科学机构的合作也引发了人们的担忧,担心这些研究可以被用于军事目的。
对此,中国方面表达了对澳大利亚媒体的谴责,认为这些“偏执狂的”(paranoid)报道不实,并且“反映了典型的反华情绪”,同时指责这些报道使得“中国学生与在澳的华人社区受到不实诽谤”,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则敦促澳大利亚加深与中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