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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 我第一次离开了老家。好像离开温暖的被窝，去外面经历一些风霜。老爸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我们。在机场，和老妈道别，画面也没有很扣人心弦。只是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是的， 我们平时说话，都会带有一点不耐烦的语气。几十年来改不了。与其说是不耐烦， 其实是大家都拉不下脸来，露出自己温柔的一面。
" 总在失去时，才想挽回些什么。"
"走了。" 我的字句简短利落。那是用了从老家到机场的车程时间，把心中想说的千言万语一减再减，最后总结出来要和老妈说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 老妈回答。看来，她也自己缩减了很多思绪。
我没有停留。 抓起行李，和转身离开，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同时间进行。或许这种的离别方式，是我们彼此觉得最舒适的。
多了惆怅，让谁都不自在。多了眼泪，让谁都不知所措。
我的脚步，离开了一百米。老妈子的，还停留在原地。那扇隔开我们的玻璃门，无辜地被我冠上无情的封号。如果这样的离别发生在电影情节里，天空应该是下着雨的。嗯，应该吧。
"最无情的，不是门，是人。"
飞机离开了。值班的空姐长得不错。离别的惆怅减轻了些。机上的食物特难吃。惆怅又多了些。两个小时后到达吉隆坡再转机飞槟城。长达三个小时的飞程开始让我吃不消。颈部开始僵硬了。也许那是第一次搭飞机吧。高空云端上一望无际。对于当时只身漂洋过海去远方求学的我来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好想立刻按铃下车的感觉。好彩只是想罢了。不然那个长得不错的空姐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机呢。
开始着陆的那一刻，身体也开始倍感压力。我知道门一打开，迎接我的，是不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习俗，还有不一样的空气。小地方的悠哉暂时放一边，大城市的繁忙要尽快适应起来。
下机后打开了手机，看见老妈的语音留言。她还是那句话，叫我好好照顾身体。语气听起来还是很缓和。我渐渐湿了眼眶。老妈本来就是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好好照顾身体"这一行字虽然再简单不过，可是重复说了两次，就表示它很重要。而且这正是老妈从以前都不曾和我说过的一句话。小时候的画面突然就像跑马灯般闪过。从我丫丫落地的那一刻，被妈妈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被牵着小手去游乐场的那一刻，曾几何时我们也像那些梦幻般快乐母子的那一刻。我握紧了拳头。痛恨自己的倔强。
拿起手机拨打了老妈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过后，也进入了语音信箱。我好像偷偷松了口气，留了语音给老妈。
"妈，你也好好照顾身子"
这句话，也是我从前不曾对老妈说过的一句话。
是我第一次说的。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