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停稳,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山岩。
看到一道简单的水泥门,门边立一木牌。木牌上写着:佛门静地严肃威仪止语;勿丢垃圾;勿抽烟;勿吐痰;勿放鞭炮;勿大声喧哗。谢谢配合!
穿过门往里走,一个大广场,砂石,水泥和草地相互衔接。在一大片深咖色威严的断岩下,一排巍峨的古色古香宫殿式的房子矗立在眼前。
我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惊动了这里的神灵。宫殿房子的前面,还设有大大的香炉,茵茵草地围栽着葱郁树木。到达此地已是中午12:00时,此时阳光正好,佛门净地的工作人员,想毕都吃完饭正午休着,整个屋前大坪上,除了我们7个旅者,再也没见到别人。
在一座塔前,有一池碧水,清澈见底,无波无浪,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着。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摇曳着绿树、青草,它们雅姿顾盼,纷纷倒映碧潭,更显姿态婀娜。鱼儿一会儿集中在一堆,一会儿又各自散开,显然,它们并不怕人,可见这里还是常有旅者纷踏而来。
我立在碧潭前,看了一会儿鱼,终究还是独自退到塔前。我想发现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塔前摆放的两盆白莲花,引起了我的注意。想起《十里桃花 .三生三世》里的男主人公夜华就是由金莲养成人形的。我默默哀求,各路菩萨,诸位神灵,亦大发慈悲,还我父亲幽魂,也寄存在这白莲花上,让我等不孝子女,再尽孝道。阿弥陀佛!
小朋友们好动,晒了一会儿后,便纷纷退到屋内。只见房子中间,门洞最大的门楣上书:大雄宝殿。
左侧,大书三个大字:月轮岩。还有小字书:安仁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安仁县人民政府立,一九八二年九月十五日公布。佛教讲究缘,且看我头上那个黑色木匾上,一个什么缘字,如此醒目。
顺着我的目光继续向左走,会有一扇木门,木门里,却别有一番天地。首先身体感受到的,就是沁人心田的阴凉清爽。一半房子一半山洞,一个偌大的连体大厅。大厅墙壁上有巨幅字画,字画下面有四方桌椅。
石屋里头,是断岩。地底有清泉涌出,被人们就地取水,据闻,此水喝后,没有生育的女子便可受孕生子,被誉为“观音送子水”。“观音水”被砌了井台,旁边还放置喝水工具,前来参观的人,皆可取水而饮,这水柔软甘甜,倒是真正的甘泉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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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轮岩灵秀俊巧,我们就是再留连忘返,也熬不过肠胃争鸣抗议。时过正午,早已过了吃饭时间。我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然后由承坪到关王街上。
关王街上,实在是个小小的街巷。不赶市的时候,全然没有一点市集的样子,临街几家小店,也是怏怏不济。我们在一家看似小卖部的小饭店点了几个家常菜,因为人多,也还吃得杯净盘空。唯一所幸的事,关王街上有个油站,赶紧给汽车加满了油,只怕接下来旅途漫长,所需极大。
如果说月轮岩是秀美灵动的娘娘,那接下来关王的义海寺就是威严伟岸的公公。
到义海寺前,经新洲至关王交界处。母亲从车里指向不远处一个低矮的小破屋,惊讶地喊道:“那房子还在!当年我跟你父亲走过这路,那时,路更小,那破矮屋还立在这里没有变过,就是路拓宽了。……这一生,再不想来这鬼地方了。那时,又没有车,我和你爸只能靠脚一步步走。唉……。”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荒山野岭,只有荒田一丘紧挨一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父亲带着母亲走过的那一次,仅是他无数次里其中的一次。他多数是一个人,走在这荒山野地里,饿了?渴了?乏了?问问他吧!然而,父亲早几年前离我们而去了,问谁呢?问问小矮屋吧!问问苍茫的荒野吧!我一时想远了,心痛之余,对母亲说了一句:“你不愿来是小事,活着才是大事。”
我们爬上了隶属义海寺的外围植被,被誉称为“小桂林”的山峰。在山上,我们看到大石突然自然滚落的惊恐一幕。也在山上采了不少树麻叶子(此树叶属野生,摘嫩叶洗净捣碎,可做成树麻叶子粑粑。此物特别难得吃的到,是纯绿化无污染之食品。)。
爬到山顶,向对面山望去,只见远处山峰起伏,有如广西桂林山峰一样,难道此山因此而得名——小桂林?
去义海寺必见一棵千年罗汉松树。树上挂一蓝牌:古树名木保护牌;树名:罗汉松;树龄:1000年。这树,难道跟黄山迎客松同等含义?
紧挨着千年罗汉松名树的是一棵也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桂花树。它们树霄的枝干都长到一起了,我觉得这是情侣树。
我们在千年名树前留影纪念。那天正值骄阳似火,往大树下一站,顿觉凉风习习,特别舒服。
走过千年古树,一座浅黄色的古寺落入眼帘。寺门上庄严写着:义海寺。
古寺里,当然是威武的各大菩萨的塑像。
在这么严肃的古寺前,竟有小蚯蚓在奋力爬行。两个小朋友,这下可乐开了。
义海寺的后山是一处风水宝地。几座水泥封印的古坟,寸草不生,由于年代久远,水泥已发黑,但并不失干净。这里所葬之人,应该不是平凡人,此处是有专人打理的。站在这古坟前,可远眺对面山谷。听说此处是绝佳地势,远处峰峦可尽收眼底。父亲一生走过万千路途,立此处隔空眺望,可否寻迹一二?
下了义海寺,我们往安仁县城返回。返程途经茶安水库,又名仙下水库。
不巧的是赶上仙下水库施工修建。我们没有见着传闻中的仙境。但母亲一下车便说:“这个地方你爸带我来过。那一年,你爸指着这个门,告诉我说这就是仙下水库。”
我在水库前的小桥上走着,向对面的水库打量,父亲当年见着的水库,必然绿水幽幽,仙境渺渺。可不像眼下的尘沙漫天,机械喧哗。
我们离开仙下水库时,摘走一大片树麻叶子。回去捣碎做了树麻粑粑,先供奉给父亲尝尝。他一定知道,他生前走过的那个地方,长满了葱嫩的野树麻。
仙下水库沿途,河水潺潺,绿草茂盛,青山叠翠。一大片不知名的红花,映红了半壁山崖。倒是风光独好!
母亲有晕车习惯,我们返程心切。车子从关王出来穿过竹山。竹山并不是一片竹林,而是一个城乡地名。
竹山是父亲常到之地。以前总以为有多好多繁华,能让父亲来此进货,必有所长。却不想,这里只是盛产由竹子晒成的干笋。父亲到过的竹山,就是一座座平凡的村落,这里交通不便,有几处都显得苍凉空洞。父亲,都是靠着他的双脚,走尽了蛮荒之地。父亲如此辛劳,只是为了生计,为了抚养我们兄妹三个长大成人。
父亲,跟着您的脚步找寻了一路,故乡的山山水水,让您良善本分。小叔叔忘了您的养育之恩、建房之恩,在您病重弥留之际,小叔叔都不曾买过东西探望过您;您的朋友欺您人善好欺,私吞大米血本。但是,您用包容原谅了他们。您就是这样,把一切美好留给了后人。
傍晚晚餐时分,我们一行7人平安回到家中。此次旅途,留给我的,是对父亲永远的追念,缅怀和学习。
父亲,天堂走好!人间的脚步,一路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