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朋友聚会,我到达聚会点时,不早也不晚。我尚未进门,就有人跟我打招呼。
进到里间时,发现桌上已然摆了不少吃的东西,甘蔗,瓜子,烤玉米。我出门前忘了喝水,有点渴,就拿了根甘蔗啃起来。老大出差回来了,他说,才出去没几天,回来发现大家最大的变化就是能吃了。我们哄堂大笑,的确,好些人都在吃得津津有味。
随我后面来的小莉,手里又提了两袋切好的哈密瓜,一进门,就将哈密瓜分成小袋,每两个共用一袋。我心想,这要是不吃,就真对不起小莉了。她的原意不是要大家好好享用她的瓜吗?看来,与我有同感的不只我一个,说话嬉闹的还是那几个现成的。多数都在悉悉索索地吃东西,宁为肥腻的老鼠,不为枯萎的黄花。
老大说:“大家静静,聚会开始了。可我们的主持人都还没到。”话音刚落,老范就提着一个大蛋糕出现在门口。我们顿了顿,四处察颜观色,看谁最像今晚的主角,几分钟后眼睛宣告退休,就把嘴巴顶出去,直接在房间里逮人追问:“是不是你过生日?”连续逮了好几个,都矢口否认,并且一脸认真相。没法了,使出最后一招,直接放高音喇叭,扯着嗓门儿叫:“组长,今儿个谁过生日呀?”结果,连组长都摇摇头,我相信他是知道的,只是,时机未到,必守口如瓶。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静心等待吧。主持人清清嗓子。说:“我们为他祝福吧!全体站起来!请主角站在中间来。”
大家都站起来,可是却没有人站到中间去。主持人就叫道:“小飞,不是你过生日吗?”
小飞一脸讶然道:“不可能吧,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组长说:“你在联络单上填写的就是今天呀。”
小飞叹道:“不会吧,那我可能写的是阴历的。”
组长说:“反正一年就一次生日,早是过,迟也是过,就今天为你庆祝了。”
小飞做无可奈何之状。我们姊妹几个都掩嘴偷笑。弟兄举手支持的倒是不少。大家纷纷说:“就今天啦!只要庆祝了就行!”
小飞就站到中间去,满脸受宠若惊。感叹道:“感谢两位妈妈为我烤玉米,感谢为我买蛋糕的。谁为我买来的?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组长指指主持人,大家哄堂大笑,十八岁的男生配二十三岁的女生,显然不是绝配,于是组长笑道:“以身相许就不用了,还是以歌相送吧。”于是,小飞就为主持人唱了一首歌。然后被我们围在中间许了三个愿望。许完后,小菲菲问道:“有没有祝我的围巾大卖?”小路也紧跟着问:“有没有祝我的饰品大卖?”
这简直成了卖场了,而小飞成了推销代表了。组长就说:“别闹了,我们大家为他祷告,献上我们的祝福吧。”
大家一齐出声为小飞做祷告,组长说:“感谢小飞的父母把小飞带到我们中间来,让大家一起来照顾他在异乡的生活和工作。也请神为他预备他的婚姻,让他早日遇着适合他的伴侣。”
我在暗中偷笑,才十八岁的少年,就急着娶妻生子,那也太不自由了。换了我来选,肯定会选,一辈子单身。
祷告完毕,大家坐回原位,组长就分切蛋糕,一次他分蛋糕时,分到自己时没有了,所以这次甚为仔细,宁多切一块,也不能少切半块。这样,分到大家手上都有时,蛋糕盒上还多出了一块。这多的肯定是属于我的,我当时心里如是想。
正当大家又吃又喝又做节目时,又进来一男孩,一进来就主动地坐到老范身边,与我正对面地坐着。我认为是老范的男朋友。也没有多加注意。中间还见他与她交头接耳,于是更加确定。
老范丢了一个大烟幕弹,说小飞从“呱呱”坠地,由此就联想到了我们的人生。来的时候哭着而来,这表示我们的人生是苦的。于是,叫我们大家轮流发表自个的想法——对生命的看法。
大家说组长先说说吧,组长想了想,说道:“我们这里最有资历的是我们的小佳佳了,她最有体会了,我们请她来发言。大家欢迎。”于是,大家把巴掌拍得震天响。
我左右瞄瞄,心想,这群庸才俗物,还是我给你们灌溉点营养吧。就听我说道:“大家又要我瞎掰,我就再瞎掰一次吧。生命嘛,有句话说,生命是宝贵的。生命只有一次,因此,我们如何度过这短短的几十年,真的很重要。初中起,我们的老师就要求我们写作文,比如我的理想,我的人生等等,其实都是跟生命有关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偶像,现在大家就各自说说,你们自己的偶像是什么?”
组长一时迷惑不解,冲口而出:“我每个时期有不同的偶像,好像大家也都是这样的。对不?”满屋子的人全都点头称是。组长接着问我:“你说偶像是什么意思?如何来理解偶像呢?”
“偶像嘛,就是大家心中崇拜喜欢的对象。”我答道,最后,我的演讲就止终结,大家就又围绕着偶像开始争论不休。
我打量一下坐在老范身边的男孩子,发现他也正在打量着我。我忙掉转目光。我想,不可能是他,QQ头像上的相片,有一半机会是他,那上面可是个娃娃脸,而这个,挺成熟的嘛,怎么也不像二十三岁的男孩子嘛。
话题终于终结了,老范站起来,说:“现在开始做游戏。两人配一组,一个男方,一个女方,当我叫一见钟情时,两个人就是脸对脸,当我叫翻脸无情时,两人就背对背,当我叫女方温情时,女方面对男方的背。”
我和小莉一组,组长和坐在老范身边的男孩子一组,小飞与小善一组,小路与小菲菲一组,小文与彭红一组,共有五组,分两边站着,老范就站在中间喊着,通过以上三个情算叫一遍,第一遍全体通过,第二遍小飞那组就挂了,叫第三遍小莉一时反应不过来,我的这一组也挂了,叫第四遍时小菲菲的那组也挂了。叫第五遍时小文那组也挂了,最后只剩了组长那组。他们俩人反应敏捷怎么叫都能转过来。最后老范说:“我要来狠的啦。”就加速叫道,有时上个情刚过,下一个情立马来了,最终,情情情都听不清了,才算把他们俩人拉挂下。
最后玩夹瓜子,男孩子一对,女孩子一对,每组十颗瓜子,夹到目的地后,再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吃完瓜子,先吃完的就算赢了。男方那组,第一个冲出来闯关的就是坐老范身边的,女方小菲菲打头阵,我排在小菲菲后面。
男孩子怎么样都比女孩子跑得快,只见他迅速夹起瓜子跑向目的地再返回来将筷子交给下一个。当菲菲交给我筷子时,我方明显比男方慢了许多。不过,我方有人想到一点,筷子夹瓜子,夹来夹去都夹不到,有人干脆就手里拿着瓜子跑,男方拼命叫屈,但由于老范也是女的,于是就充耳不闻。跑到最后,竟发现我方多出了一颗瓜子,大家一致提出重新来过。比赛重新开始了。小菲菲还是打头阵,轮到她时,她就手拿瓜子跑,轮到我时,我一下子抓了两颗瓜子跑,瓜子很小,捏在手里时对方看不到是抓了几颗,这样,我可以为我方多争取一个人的时间。
由于我方善于作战,最终夺得胜利。老范判男方输,要求罚他们唱歌一首。他们不服气,就自编歌道:世上只有明娟好(老范名字)。唱完后,我第一个举手要求他们重新唱过。结果众姊妹众志成城,男方只得另选了一首规范化的歌唱完方才结束了。
组长说:“最后申明一点,每天早上的晨祷会还是要参加的。我们这组已经不合格了,到的人数太少了。”
小菲菲说:“如果明天早上我们在座的全部都来参加的话,我们这组就及格了。”
人人互看,我当时就想,我明早不会来,因为天冷了起不来。不要算我一个,合不合格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最后组长说:“给我们组中成员陈传文送去祝福,愿他更多地接受新的知识。……”
话未说完,我举手打断说:“顺便送祝福给我吧,祝我的灵感如源水般涌现,写更多的小说。”
组长于是又说道:“再送祝福给小佳佳,愿她的灵感如源水般涌现,写更多的小说,愿她的写作才华永不枯竭……。”
曲终人散时,大家都忙着收拾桌子上的瓜壳果皮,我瞅准了留在蛋糕盒里的那块蛋糕,就端了蛋糕盒,又顺手牵羊拿了两条干蔗和一条玉米,塞进袋里第一个开溜了。
我找到我的电频车,把东西装进去,再解开锁,这时,我看见坐在老范身边的男孩子随我之后就跑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看我开锁取车,一边听手机,一边远远地瞅着我。我装没看见,因为我想那不是他。
一个我近两天聊QQ时认识的朋友,结果一聊竟是同乡,而且也正是这个组里的成员,他告诉我星期五也会来参加聚会,我与他聊天甚是投机,潜意识中,我们各自都有想见见对方的想法。我事先告诉他,星期五聚会我不会去,要去上海出差。
真到那天时,我推迟了去上海的日期,我想留下参加聚会见见他,结果到聚会结束,组里就多了一个坐老范身边的男孩子,我几乎确定了那是老范的男朋友。如果我知道他在,至少不会那么张扬,也不会把自已的身份亮出去(组里就我一个写小说的,这一说,不就不打自招了,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被他刷过价了却还浑然不知),更不会当馋嘴猫了,即便再馋,也会忍了这一回不动手藏东西偷吃啦。再怎么样,也会装成淑女,伪饰修养一点。
我想如果这一个男孩子就是他伯爵的话,那我今晚就亏得太大了。简直不能想像,绝对的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进大观园了,而且是现代式绝版。
我骑车迅速离开,在路上,还想着刚才的游戏,难免激动起来,车速不由自主地就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我行到一半时,突然一阵风吹来,把我盖在蛋糕上的塑胶盘吹了出去。我低头看看蛋糕,怕有沙粒吹过来,正看着呢,就听“呯”一声,我连人带车就撞墙头上了。我左右看看,幸好是晚上九点以后,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不然,真要羞死人了。我自已骂着自己,忙扶起车来。蛋糕涂了我一身,而右膝盖也隐隐作痛,撩起裤角一看,原来膝盖处擦破了一块皮,而车子的前盖,也撞得露出了骨头。那块害人的蛋糕,早被尘沙掩盖了。我叹口气,重新坐上车子,试了试,就蹬车走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一身的白色奶油。因此我骑得很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接,老范的声音传来:“下周三的节目来吗?”
我问:“有谁参加?”
她答:“有今晚参加节目的组长,小菲菲,小善,小红还有伯爵……”我听到伯爵两个字时,就全身僵硬了,原来坐在她身边的就是伯爵他呀。老范的电话还没说完,我的车再一次失控,直直地撞向不远处的墙角……
倒下去时,我嘴里还在念叨着:“怎么整晚就没有人唤他的名字呢!完了……。”
第二天清早,我真的没有参加晨祷会,为什么没去呢?相信看过此文的朋友们,您们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