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见时,我依然还记着他年轻时的模样和曾用过的名字。
与他分别十多年后,再重逢的那天早上,我破天荒做了一个梦里有男人的梦。我的梦中,从来没有闯进过男人。
直到今天看来,这梦还是有预感的。
与他见面的那天晚上,完全没有预期。我坐在员工房里,听到外面有人来了。帘子掀开时,大师兄一脸阳光的笑,出现在我面前。大师兄的身后,跟了一个比他矮小的青年。听说大师兄买了新车,难道还带了小弟?这派头是耍足了吧。大师兄双手环着我,好像我真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一般。
“大师兄,这是你小弟吗?”我刮着大师兄的脸问。
“他可不是我小弟,他是我大哥!”
真是眼拙嘴笨,溜须拍马的话我素来说不好。这下好了,我得为自己的笨嘴笨舌负点责任了。
大师兄跟我店里的一个员工好上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他的大哥要我跟他。作为老板娘,我完全可以拒绝啊。但他大哥对我刚才的失礼并未介怀,你看看他,态度谦和,戴着眼镜,脸上有笑,样子还挺令我有好感的。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
我和他闲聊时,竟然发现我们是校友,而且还是历史老师的弟弟。我当然知道是他,毕业分别十多年了,而我,竟然还记得他。
他苦苦猜测着我的名字。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他依然单纯热血。我请求他的事,他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光是这点,我觉得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学生,我曾认识过的那个他。
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再相见时,已是颜容易改,不改的,却是我们这颗不变的心。
有人说,人之心,海底针。可是,在这一刻,这个人。我铭记的,依然是他十多年前的模样和名字,岁月和遗忘,人走茶凉,可我还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是上天遗漏了他吗?让我冥冥之中还记着的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我可以轻唤出来。
在这一刻,我懂了,不要抱怨人心冷硬,而是俗世中挣扎的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个柔软之处。只是,那个柔软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别人随意触及得到的。除非,你是特定的那一个。
人与人,缘份很重要。但是遇上了,相处更重要。我见过最美的缘份,最美的爱情,最美的友情,转身几年后,他们却分道扬镳了。最美的爱情,需要的是相互守护;最美的友情,需要的是相互理解;亲情是永远割舍不了的,而最美的亲情,也需要相互走动。
你,我的校友,我们再次相见了。相见在并不是最美好的年华里。
我记得,读书那会,我们都利民利民地叫你。你跟我并不同班。但我还记得,那时你个子不高,廋廋的,我和你偶尔会在教室门口相遇。我们,也不会多说话,你在教室门口站站,而我就坐在前排,记忆中还记得你的模样和眼睛,还有你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我很健忘,自己同班的同学都记不住几个。有个女同学,跟我小学同学又继初中同学,可我却只记得小学的六年,初中的三年,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可他,毕业分别前的模样和名字,我却还记着。这记性的好坏该要如何来评定呢?
再相见时,我们都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如果,他结婚前遇上了我,我们会有后来吗?如果,凭着我对他的铭记和好感,我们会有后来吗?我并不奢求和他续一段暧昧,结一段婚姻,因为,他已有妻有女,而我,却不屑于做围城外的那个女人。我,永远只会做他的校友,默默地祝福他和他的家人。人最怕的,不是没遇上,而是遇上后,没有妥善处理彼此的关系,而最终尴尬而终。
我们,不是夫妻,不是情人,不是亲人,但我们,可以守着十多年前的那点懵懂少女怀春时的同学情愫,平淡相处,默然相守,彼此祝福,直到终老,可以吗?
我希望,也祈祷着。如窗前的康乃馨,开了,落了,但明年的春天,会再开再落,永不枯竭。因为,友谊会万古长青!而男人和女人,一定会有这种友谊。我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