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炭火
正通红地燃着
北风卷着雪花
在门外敲打
房间里静极了
也温暖极了
只有一个声音
像老朋友似的
在耳边絮聒——
古老的座钟
滴答、滴答
没有一个人
来和我说话
我面火而坐
把二郎腿翘着
眼睛微微闭上
既无所思
也无所想——
太舒适了！
一盆炭火
在通红地燃着
古老的座钟
滴答、滴答
突然一道圣旨下
要我立刻滚出家
我只好来收拾
心里却在咒骂
我真舍不得家——
毫无办法
我把风衣裹紧
听老母千万叮咛
它也来和我作别
一声又一声地呜咽
我在泥泞里挣扎
风雪朝脸上扑打
十步回头一听
我舍不得那个声音
古老的座钟
滴答、滴答
我要去的地方
还是西伯利亚
那些年轻的同伴
都和我一样
不知犯了什么法
少年时候被赶出
有的鬓上已白发
他们都有可爱的家
有古老的座钟
滴答、滴答
火星快要熄灭
破窗漏进雪花
在我脖子上融化
冻得一身麻
“呵，你听，你听什么声音
在那里滴答、滴答”
把我和同伴推醒
求他替我解答——
“那是你的魂魄
半夜跑回家
听见古老的座钟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