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甘肃,8岁的时候随着父母迁居到了山东,在这住了二十几年了,在这里读书,在这里工作,在这里成家。
很多朋友聊天的时候会随口问一句,“你老家是哪里的?”简单的一句话,却往往会让我语塞半天,朋友笑话我:“这很难回答吗?”呵呵,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回答。因为,我出生在甘肃的一个小城,一个在地图上查不到定位的保密城市。
对,就是前不久才刚有媒体爆出的小城——404,中国研究核武器在旷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设立的一个秘密基地。
六十年代的时候,在我的父母还是孩童的时候,随着我的祖父辈们从五湖四海汇聚到了404,这一去就是几十年,一直到我出生,上完小学二年级,才全家迁居山东。
那个年代,讲究奉献。爷爷奶奶都是党员,觉悟高,爷爷是焊工方面的大拿,组织找他谈话的时候问他:“国家现在需要你,需要工作调动,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徐州,一个是兰州,你想去哪里?”爷爷问:“徐州远,还是兰州远?”组织上说:“兰州远。”爷爷又问:“徐州苦,还是兰州苦?”组织上说,“兰州苦!”于是爷爷说:“那就去兰州,到最苦的地方去。”那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无畏。后来到了才知道,哪里是去兰州,要去的那里,距兰州还有一天的火车车程,是要去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啊!就这样,爷爷拖家带口的在那生活了一辈子,从一个小伙子干成了爷爷辈的才迁居了出来。
如今,老人家85了,患上了老年痴呆,中午吃没吃饭都记不住,但是年轻时候奋斗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那些时候,那些默默无闻的人啊,为了国家默默奉献的人,应该向他们致敬。
404,是个很闭塞的地方,外面的人没有单位开具的证明是进不来的。里面的人想出去,也需要单位开具证明。入口处,是有哨兵荷枪实弹的站岗守卫的。小时候,没见过高楼大厦,没见过电梯,没见过车水马龙,大城市的一切都让我感觉新奇和胆怯。生活在那里,环境小,倒是很安逸。
印象中娱乐的地方,只有一个核城公园,两扇白色的铁大门,门口画着两只熊猫,我在那扇大门前留下的照片,从蹒跚学步一直到了上小学。公园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只猴子,还有一头梅花鹿,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拔了草去喂梅花鹿。公园里,有架飞机模型,据说是苏联还是哪个国家送的,反正是很牛逼的,我也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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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妈妈觉得我生活在小城里,什么也没见过,很可怜,总对我说,有朝一日要带我去北京的动物园,说北京的动物园可大了,里面什么动物都有,等我小学毕业了,就带我去北京。那时候我很兴奋,很期待着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去北京动物园,就可以见到小龙人了!诚然,妈妈所说的北京动物园什么动物都有,在我的心灵中,自然会有龙了!那时候电视剧在热播小龙人,我很期待见到龙的。不过还没等到小学毕业,上完二年级后,我们就离开了404。我们定居到了济南,父母带我去了济南的金牛动物园,我才知道,动物园里,是不会有龙的,哪怕北京也不会例外。
404的福利区中心,有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有个毛爷爷的雕塑,老人们喜欢聚集在那一片打牌,很小的时候,姥爷喜欢带我去那里。把我带到那,姥爷去打牌,就不管我了,我就去旁边的小树林里间挖土玩。幸好那里闭塞外人进不来,不存在丢孩子的事情,否则我当初还真是危险呢!
幼儿园里家里很近,印象中马路对面就是奶奶家,小姑是幼儿园的老师,很凶悍,小朋友们都怕她,哈哈。园中还有一颗高大粗壮的树,我常在树下抓毛毛虫,从小对虫子就不怕,以至于我现在是女人中不怕虫子的为数不多的一个。
后来上了小学,上的四小,几班忘记了。语文老师貌似是姓白,是个很慈祥的奶奶,对我们很疼爱。数学老师好像是姓孔,记不清楚了,不过同班有个小姑娘是她的女儿。老师对我们都很慈爱。每天放了学,也不急着回家,有时候和小伙伴们在半路上找块大石头写作业,有时候是去后山玩耍一会。后山是一座小山,是童年的乐园,在那里,能抓到很多蝴蝶,逮到很多蛤蟆,还能摘到一些野花,对孩子来说,都是顶好玩的事情。
妈妈当时在五厂工作,爸爸在一厂。妈妈常带着我去她们厂里洗澡,去澡堂的路上,两旁种着高大的槐树,槐花开了的时候,一路都是香甜的气息,很美好!
儿时的记忆很凌乱,啰嗦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心中还是很想念那里的。不过后来政府已经把当地的居民迁居到了嘉峪关,404的福利区里,只剩下了极少数不肯走的居民了。13年的时候我去甘肃旅游,住在嘉峪关的小姑带我又进了一个福利区,走了走小时候的路。不过小时候的幼儿园、小学都拆掉了,很多东西都在记忆中抹平了。唯有道路两旁高高大大的沙枣树,还是当年的样子,守护着这片数万人奋斗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