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暴力和安保（空空小语20180224）

真的令人头疼，美国的最新一次校园枪击案，再次让全世界巨婴联合起来，带着各种肤色、语言和口臭，表达同样一种愚蠢的质问：为什么不行动！不解决枪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是不好意思写文章骗打赏的，但时不时就要说这个问题，太累了，干脆就写一次，顺便说说自由主义（真·自由主义）对安保非政府化的论证，再加上一首现代打油诗，把这个简单的问题说明白。

是想要解决问题还是想要借题发挥？

媒体说的“解决问题”并不是要解决校园里的孩子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问题，而是想借题发挥，让美国政府按照他们的方案去解决问题，但问题是他们的方案不能解决问题——如果问题是孩子的安全威胁的话。

如果立法就能禁止一种行为，那么就不需要执法系统了。也不需要军队了，国际立法禁止战争。然而这不是仙人可以言出法随的神话世界。法律落地实施是有成本的。现有的法律是绝对【禁止持枪者在无自卫必要的情况下杀人】的，杀人是一种行动。有一些这种违法行动被及时制止了，有一些没有得到制止会发生。一般而言，前者就算上了新闻也是豆腐块，我们只能记住后面造成重大影响的恶性事件。在这种违法的情况下，预防违法犯罪的执法系统面对的群体是【有杀人意图的凶犯】，现有的执法能力，不能给每个可能被杀害的无辜者配备保镖，所以凶案不断发生。

如果我们要把禁止的行为，从【禁止持枪者在无自卫必要的情况下杀人】，转变为【禁止持枪】，同样要依靠这个执法系统去实现这个目的，那么不扩大执法队伍的情况下，效率只能更低，而且枪支买卖也更为隐秘。在面对少量持枪歹徒的时候，政府提供的执法力量不能保证给每个人以绝对可靠的保护。当执法力量要花更大力气去管理所有想得到枪的人（不一定都是犯罪用途）的时候，无辜的孩子能得到更好的保护吗？如果杀人无法禁止，不能给好人配贴身保镖，那么就要允许好人配枪保护自己。

如果说，没有枪，这些校园杀手就不会去杀人，这是对刀和人的侮辱。有个叫昆明火车站的地方，那里的2014年的事情会告诉你冷兵器多么可怕。犯罪的是人，不是枪。无论自然界的造物还是人的发明，绝对没有哪一种是纯粹的邪恶或善良的，只有人——使用物的人才有善恶。

暴力是反法治的，是对法和秩序的侵犯。用立法解决暴力是天真的。只有维护秩序的暴力能反击破坏秩序的暴力。

人类不是因为有酿酒厂和葡萄园才饮酒的；人们酿造啤酒和烈酒，种植葡萄，是因为有对酒精饮料的需求。“酒精资本”创造的饮酒习惯，并不比它创造的祝酒歌多。如果人们需求的是精神产品而不是麻醉精神的产品，入股酿酒厂的资本家就会更喜欢入股专门出版信仰书籍的公司。不是“军备资本”造成了战争，而是战争造就了“军备资本”。煽动民族战争的不是克虏伯和施耐德公司，而是帝国主义作家和政客。——路德维希·冯·米塞斯

行动重要！解决问题更重要

想要保护学生的安全，或者更大规模的参加集会的公众的安全。除了加强安保力量外，无法可想。立法机构无论下达多少禁令，对于想要犯罪的分子和丧失理智的疯子，总有太多空子可钻。管理学已经揭示了这个必然规律，有效率的组织“决策前置”最为重要。事件不是发生在华盛顿国会山或白宫，而是发端于随便什么地方。自上而下的立法，无论是联邦还是州，甚至镇政府，他们预先制定的安保措施都是没有效率的。决策前置是把决策权和责任放在事件发生的地方跟事件直接相关的最高负责人身上，无论是航空公司、医院、咖啡店等服务行业，还是丰田、本田工厂生产车间的质量管控，无不如此。只有官僚机构依然笨拙的考虑顶层设计，并神奇的让大众把它们每一次顶层设计的失败，当成顶层设计非常必要、应该加强的证明。

更可靠的安全保障，首先要把安保措施的决策权从政府各种限制性立法，转到直接收到安全威胁影响的人手上——学生和他的家长、学校，而责任和代价也由他们承担。选择采取怎样安保措施的学校由学生家长决定，采取怎样的安保措施，由学校决定。美国相对自由，有很多民间安保公司愿意为学校提供保护——当然是为了赚钱，然而受到教师工会的阻挠——他们坚持通过自上而下的没有效率且注定绝望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特朗普总统提议由教师配枪，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它注定不如竞争性的市场安保可靠，但既然你不接受，那么你们自己负责。

有人说，枪在教师或者安保公司手里，那么这些人也可能会疯掉杀学生。个案是有可能的，但这种情况会给其所属企业造成很大影响，会亏损破产，企业的财务报表会督促他们想办法避免，根据不同类型不同街区不同环境，来具体改善安保方案，多大区域内禁止其他人挟枪，是否在楼道大门安排安检环节……根据成本，由产权所有者自己决定。时常有老师、神父强奸或诱奸未成年人的新闻出来，为什么不把他们都阉割了？我们不需要担心街道上开门做生意的饭馆是孙二娘的人肉包子铺，我们也不需要担心安保公司做这样的事情。

市场很着调政府不必要

大概有陌生人会给我扣无政府主义者的帽子了。不需要你扣，我自己带上。我持无政府资本主义的观点，但不是巴枯宁主义的炸弹人。我的主张无论是目的还是手段，都坚持维持和平。我不承认政府是“必要的恶”，而是“政府不必要”。这样说，我自然会常常遇到诧异的疑问：没有政府组织“原子化”的个人如何抵御野蛮人的侵略。且不说原子本身具有极大的能量，原子构成分子也并不是有一个政府来统御，而是互相之间的吸引，这个力量同样可以非常大。这些类比没什么意思，在此我要更详细的推理。校园枪击案、恐怖袭击是个体的野蛮人对文明的战争，只是战争的一种类型。所以，我放在一块说。

很多人下意识的奴性满溢，如果不把自己变成可以被主人予取予求的财产（奴隶、税源、构筑长城的血肉），那么他就会没有安全感，认为没有办法让“强人”保护自己，自己就成了被屁排到温暖的人体外的原子，无法直面冰冷的世界。以我的经验看，民族主义者也好，极端绿绿也罢，集体主义者都是性格孱弱精神有缺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自感渺小，飘转无依，必须找到某种群体作为依靠，才能挺直腰板装作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个群体中的人都跟自己一样，在冲突中，一厢情愿的把自己生活中遇到的无奈、冤屈移情到事件中的一方，带入其中，也认为这个群体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自觉，才是超脱自身苦难的手段。

扯远了，直接说一开始的问题。战争的胜负是个经验上复杂的问题，简单说取决于三个大方面：

第一方面是攻守，由于进攻方是蓄谋已久的，所以如果防守方不经打，进攻方的胜面比较大；
第二个方面是资源，包括武器装备水平、人力物力等等，这是客观因素，与是否有政府组织防御无关；
最后一方面就是人员的组织问题，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

我们不能为了不成为防守方而主动侵犯，与所有潜在威胁主动开战——那是一切人与一切人的战争；我们的实力也是相对的，有限度的，谁也无法保证世界第一强。最重要的是人的组织，这其实是管理学，管理学是目的的协同，是如何让人发挥作用的组织技巧，也是决定一个组织的事业成败的关键点。战争胜负如果能靠预先可判断的硬指标决定，那么战争干脆就不会发生，胜负的偶然性就来自于人和，也就是组织效率。论述自由主义是否在战争中有先天劣势，只能从这里着手。

政府组织的防御与安保公司组织的防御只有一种区别，就是强制，政府有权力强制征兵，强制安排企业生产，强买强卖，企业则不行。如果强制能够提高效率，奴隶制应该相当高效。人的行动是有目的的，市场的手段是雇主和雇员、买方与卖方互相满足目的，自愿交易。而强迫则是违背一方的目的，用死亡和痛苦胁迫服从。暴力可以让人服从，却不能让人心悦诚服的竭尽所能——像为了自己办事一样——奴隶帝国效率必然低下。有人说原始社会不是奴役，部落里的人是自愿的，为什么生产效率不如奴隶制？这是分工带来的效率增长，覆盖了奴役带来的效率降低的结果。而武器装备越现代，就越依赖社会大生产体系，只要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罢工，就会让整个生产体系停下来，现代战争更依赖市场的自愿协作。

战争是不确定性的放大，对安全的忧心千万条，但没有一个理由让我对用自愿交易衔接起来的安保体系的前景，不报有信心。

当社会的存在危在旦夕时，每个人都必须竭力避免毁灭，甚至有可能为此丧命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时已经无法做出选择，是像过去一样继续活下去，还是为国家、为社会或为自己的信仰而牺牲自己。相反，除了斗争还能带来获胜的机会，必定是死亡、奴役或者难以忍受的贫困。pro aris et focis（为我们的祭坛和家园）而战不要求个人做出牺牲。个人投身于这种战争，不只是为了给他人带来好处，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路德维希·冯·米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