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大家的小怪癖,不知怎的倒覺得好可愛。原來我並不孤單喔,有不少怪癖也有同路人。自從發現自己是個正常人,膽子也大起來了。就寫一篇自己的吧。說來,其實我也有不少怪癖。可惜篇幅所限,不能盡錄,就選一個影響最深遠的分享啦。
我喜歡聞東聞西,自小就喜歡的了。也不知為什麼。不過,要是深究起來,可能都與媽媽有關。我看過一個關於嬰兒成長的報導。據研究,吸吮是人類的基本求生本能,每個嬰兒都有吸吮的需要。所以,吸奶嘴是最有效的安撫嬰兒的方法。一方面增加寶寶的安全感,也可以避免養成吸吮手指等壞習慣。
想當年,媽媽曾說:「哎,懷著你的時候。我見過一個小學生,七八歲也還在吸奶嘴。這樣怎行呢,被同學取笑會有陰影的呀。」聽了,我的腦海陡然閃過驚嚇的畫面。束起孖辮的我,背著大書包,然後吸著奶嘴上學。啊,媽媽實在太有遠見了。媽媽於是想出了一個替代方案。回想起來。媽媽雖然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但是,為了子女,她從來是很有主見,也有自己的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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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妙法其實很簡單,就以一條小毛巾,代替奶嘴而已。小改變大影響。從此我就形成了聞毛巾的習慣。聞完再吸,吸完又再聞。如此類推,無限輪迴。據媽媽憶述,我有很多條這樣的小毛巾。可憐媽媽兩三個鐘,就要幫我換一條清潔的。家裡的小陽台,掛有一串旗海般的毛巾陣。一條小毛巾,從此成為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如影隨形,永不分離。可是,凡事都有例外的。
大概是兩三歲吧,我開始覺得自己成熟了啦。不再戀戀於吸吮的幼稚行為,就踏上聞毛巾的漫長旅程。嘿,我聞毛巾也不是胡亂聞聞的喔。對於喜歡的人事物,我從來都是很認真的。媽媽可以做證:「哎,都不知你是怎麼弄的。你聞毛巾的時候,總是很仔細的把毛巾捲在母指之間。然後靜靜的坐在一旁,專心一意的聞聞聞。」
有一次,大約是三四歲時。爸爸帶我去看電影。哎,可不是卡通動畫之類啊,而是正經八百、又長又悶的藝術電影。偏偏,我竟然沒帶毛巾在身!發現後,晴天霹靂,我的眼淚直往下流。然後,就發狠的撒嬌擺爛鬧彆扭。爸爸開始時也很容讓的。食物啊,果汁啊,玩具啊,什麼都無功而回。抱我坐在膝上啦,我哭得更大聲。好了,爸爸投降了。電影沒看到一半,我們就回家了!耶!回到家樓下,媽媽剛巧從菜市場回來。只見爸爸一臉不悅,而我卻若無其事的跟在後面。看見此情此景,媽媽也忍俊不禁了。
我現在還有沒有聞毛巾?當然沒有啦,也不知何時戒掉了。就只知道,從此我都喜歡聞東西。衣服、被單、紙張雜誌、新書舊書、甚至老公和自己,通通不會錯過。就連油漆啊、天拿水啊、冷氣味啊,含酒精的顏色筆、泳池內的漂白水,也是我的至愛。自從知道天拿水含毒性,我這才開始收歛淺嘗。但是,聞東聞西的壞習慣還是根深蒂固。
説來奇怪,每種氣味,也許只是瞬間的官能刺激。可是,那一刻的感覺,卻是記憶猶新。據說嗅覺是最能接受訊息的感官,也是唯一可以直接進入大腦情感記憶體的。氣味與感情,有一種密不可分的關係。雖然小毛巾的味道,我已記不起了。可是那份情感、那份回憶,那份溫暖,卻永留記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