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纪12(连载我的大学)
那段日子夜晚两三点才回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被我们吵醒了不知道多少次,在此深表歉意。
那时当然不会惭愧,觉得宿管工作就是如此,拿了这份钱就要干这份事的。我倒是经常会买点水果吃,会给宿管阿姨放下一个或两个。
记得当时有个胖阿姨,骑个电动车从成都来上班,在成都原来是给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当保姆,后来老师介绍来当宿管了。她泡的酸菜巨好吃,偶尔我中午醒来,出去吃饭,看到她也在吃饭,带着自己泡的酸菜,有时会有回锅肉之类的,总是会叫我尝一下。
胖阿姨一双手总是浮肿的,说是做保姆的时候,洗衣服浸水泡肿的。和胖阿姨相处的极好,没事的时候会坐在楼下听她讲家里面的一些事。后来倒是不做了,原因可能是之前和我说的,新疆的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得去照顾孙子去了。极好的一个阿姨啊,也极是命苦,男人早早地去了,全靠她一人带大一儿一女,其间艰辛外人自是不可想象。
阿杰生得极是高大帅气,穿得衣服也都是些牌子货,然而眉目间却总有忧愁紧锁,似是度过了悠悠岁月自然沉淀下来的一种沧桑感。他是有一些故事的男人。电科大三年后,复又重新高考,来到西财,相信一开始阿杰在学校亦是没有朋友的。许是此种经历,一些事阿杰总是看得很透,不过世间人事,若果真太清明,怕是当时人只会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之后的日子基本都是在喝酒聊天中度过。有时提了酒回来,坐在阳台上,絮絮叨叨的发一些牢骚,有时晚上就坐在草坪上,提着酒瓶就着酒鬼花生使劲喝,那草坪是留下了我们神圣的氨水化合物的。话题多是关于女人,关于情感,关于家庭。一个成熟男人,一个稍微成熟的男人,两者相遇,当然会产生许多共鸣。阿杰是属于怀疑型男人,而我是相信型,有些事自然会看法不一样,但是价值观却几乎相同,生活中很多事我都采取无所谓的态度,有点没心没肺,很多事不往深处去想,简单化就好,想太多了总是容易让自己心累。
5月12下午两点多,我当时坐在B座教学楼二楼中间的某个教室,戴着耳机,在看数分还是看小说,记不清楚了。忽然感觉桌子在摇晃,没太在意,继续看书,然而桌子摇晃的越来越激烈,我当时说了句谁在摇桌子,别摇了。没人答理我,然后就看到有人慌张地离开,我当时没动,仍在继续听着歌。一会儿发现本来有二十多人的教室,只剩下两三个人了,有个哥们跑过来,拍我肩膀,我摘下耳机,听到他说,哥们,地震了,快跑。哦,我说。然后把书本、手机、钱包等这些东西扫进我那个尼龙袋子里,穿上拖鞋,慢慢地走出了教室。一出教室,就看到很多人疯了般往楼梯跑。走出教学楼,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那个时候才感觉到震感强烈,地块似乎在左右摆动,人有一种炫晕的感觉。看了一会儿,都显得惊惶失措,我往寝室楼走去,到处都是人,相信整天潜伏在宿舍的人都跑出来。在寝室楼外就更好看了,有穿着三角裤衩就跑出来的,有祼着上身跑出来的,还有头上还有泡沫就跑出来的,据说还有女生裹着浴巾就跑下来了。那时我根本不惊慌,反而显得有些兴奋。之后学校统一安排在草坪上,各班紧急通知聚集在一起。又有谣言四起,说是水污染了,又疯狂抢购矿泉水。在草坪上打牌,聊天。下午三点半过后,我终于打通了老爹的电话,跟我爸说地震了,宿舍不让住了,我爸居然说寝室不让住,那就去外面开个房,住宾馆。我觉得好笑,寝室都不能住了,宾馆还能住么?后来碰到了阿杰,觉得没啥事干,去喝酒吧。一起在老吴那喝到晚上,余震不断地袭来,民房上的瓦片还有花盆会陡然掉下来,那时真是不知死生祸福,就坐在老吴那简易棚子里喝酒直喝到晚上。
晚上回去睡觉,在草坪上躺了下来,巨不舒服,蚊子又多,于是回宿舍睡,进宿舍还费了一番周折,当时就托口说去宿舍拿点东西,马上下来。我回到宿舍却是睡不着觉,打开电脑看恐怖电影。余震不断,每一次都能听到一阵往楼下跑的声音。阿杰还差点要从二楼窗户上跳下去,据说当时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窗外,后来想想不对,又退回来往楼下跑。我倒是没跑,戴着耳机,继续看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是当时我最简单的想法。到了晚上一两点,又下起了雨来,草坪上显然不能睡了。于是很多人回来,余震来时,又一窝蜂地往楼下跑。过后几天,才了解到这次地震有多严重,死了那么多人,当时我简直后怕了,若是那晚寝室楼堨了,我就彻底见马克思去了。后来二楼就成了女生宿舍了,一个屋子里住七八个人。这次地震必然促成了很多恋人牵手,也必然有很多恋人分手。那段日子就是和阿杰在老吴那喝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回去睡觉。班上的事也没咋管。班上其他男生是做了很多事的。
似乎是5月20,学校忽然之间就放假了,最初紧张的一个礼拜过后居然放假了,搞不明白,为何不一开始地震时就放假呢。我在思纣我去哪,家是不想回去的,刚好阿杰说要回重庆,于是我和阿杰还有另外两个女孩打了个野的直奔重庆,一个人400
。五月天的重庆热的要命。住在阿杰女朋友租的房间里,上网,喝啤酒,吃鸭肚,聊天,无所事事。阿杰还亲自下厨做了鸡汤,挺美味的。期间阿杰女朋友问我性和爱能否分开,我说在我的观点里,性和爱是分开的。有的女人只适合上床,有性无爱,而有的女人你一见就知道,是性、爱结合体,这种女人我不忍上,内心会有愧疚感,若是不能长久在一起,就不要动心。阿杰女朋友还说我是个坏人,不能让阿杰和我呆在一起,会被带坏。我听了一笑置之。后来去了重庆医科大,我表哥那,吃了饭,和表哥睡在一张床上,谈起家庭的一些事,表哥说莫要去责怪外公外婆,乡下人总是有那么一些短视,不是对我爸妈抱有偏见。其实我何曾有责怪之意,偏心本来就是常事,见得多了,自是以为自然,要做到一视同仁,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就如和朋友相处,也是要分亲密与普通的。那晚吹着风扇,听着纠纠风扇转动声音,续续断断地说着话,无来由地觉得困顿,渐渐地就睡着了。
坐的动车回的学校,途中因为余震还停留了几十分钟。对面坐着一位小孩,活泼好动,十分讨人喜爱,于是我和小孩玩起来,逗他笑,阿杰看着我,似乎是笑了笑。回校后,马上就要考试,焦虑地很,本来就没上多少课,又被地震担搁了下,担心挂科,那几天和阿杰坐在一起吃饭,吃到一半,聊起考试,两个人都吃不下了,赶紧又回去看书。万幸没有挂科,靠着小抄硬是考过了。之后就是离校,放暑假,很多人已然走了,一个人走在校园道上,感觉有些空荡荡,回到宿舍写下了一句话:时光被缠绕在青色枝蔓上,永远脱不了身,于是,那些潜伏在墙角的阴暗腐湿,便如雨后的森林默不作声地茁壮成长,而星浩的光,惟有在黑暗,才能将其触摸。现今看到,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当时又是何种心境,想不明白就莫要去想,这是我一贯的作风。
回到家,整天不出门,父母叫我出去亦不想出去,和当年的兄弟见了几面,谈及的一些事没有兴趣,于是也就见得少了。感觉整天昏昏噩噩,睡到自然醒,醒来没人在家,就自己动手煮面吃,放葱花、姜、蒜、酸菜、家里自泡的白酒辣椒,热汽腾腾时下入一把小白菜,煮一大锅,吃到满头大汗,洗了碗又回到房间,就着电脑看小说,看电影,困了就听着歌入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终于盼到了回校。
大二------醉卧街头君莫笑
成都的九月在我印象中一直是阴着脸,稍微不注意就是层层的黑云盘旋。事实并不如是,九月热得人没有脾气,只能缩在宿舍看些电影,听些音乐,写些文字。到了晚上就是外出觅食,坐在烧烤摊上看人群来来往往,美女们穿着超短裙招摇走过,我和阿杰便会评点谁的身材好,谁会让人更有欲望,然后点上一根烟,喝一口酒,到了晚上一两点差不多了,付了钱,摇晃着往宿舍走去,之后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
九月23号,看完一部电影后,觉得异常无聊且无想,所有能够让我有感触的电影皆已看完,看看以往写下的文字,忽然想文字是怎么样的,想了半天,写下如下的句子:文字这东西是这样的,比如老婆,越操越熟练,哪里该轻,哪里该重,日子一久,就能知道;也比如恋爱,越谈越精湛,何时该硬,何时该软,次数越多,都能清楚。
24号一整个晚上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轰得人无法入睡,我躺在床上胡想,一会儿想响雷劈下个美女落在我床上,一会儿想明天的福彩中了五百万,又想不切实际的胡想不能想,最后想赶紧睡觉,明天得去上次课。人越是胡想,越是睡不着,各种希奇古怪的想法会纷至沓来,任你如何暗示自己停止胡想都是无用功。最后我干脆开始数数,数到六百六十三居然还是了无睡意,于是下了床来,记下这些胡想。
九月的最后一天,听青檬电台介绍一个台湾独立音乐人,下了她的歌来听,委实清新安静,那一整天就听着她的歌,极喜欢她的老夏天,昨天晚上我梦见你等。她叫雷光夏。
十月3号,晚上躺在床上,想这一天所做的事,发觉实在平常,太过于琐碎,没有什么值得记下的事情。闭上眼睛躺了几十分钟,忽然想到,似乎几个月没有做过梦了,那我是不是一个无梦的人呢,之后又想到一些句子,默念之后,拼凑成了无梦的人。
是暗夜的细雨的缠绵
是清晨的旅人的无眠
是密林的精灵的出现
光亮 消逝在地平线
是天真的年少的眷恋
是模糊的未知的留连
是天光的忽然的默浅
世界 在喧嚣中缱绻
(我梦着,美好在眼前持续
过往和未来,终将成为发黄的照片 )
是蓝色的童话的欺骗
是村庄的蝶舞的翩翩
是河流和落叶的相见
离去 是成长的别饯
十月十号,下午从图书馆出来,走着走着,抬头看见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然开了花,花色白红皆有,想白花是刚出生的孩子,红花是妖艳的舞女。放慢脚步,一株株看过去,有一株大点的树居然能够看到蜜蜂落在花上,轻轻地拍打着翅膀,又看见有男生载着女生谈笑着经过,行人来来往往,有夹着书包的,有打着篮球的,有低头看着书的,有抽着烟的,地上铺满了落叶,日头正在西落,光晕是金黄,撒在人身上,渡上了一层金似的,此种影象让人觉得美好,于是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写下来。
17号,是运动会。七点二十就醒过来了,室友正在小声交谈运动会的一些事项。我却觉得与己毫无关联。室友参加了乒乓球比赛。赶到榕园去助威。第一次踏进榕园,有点阴森森,不知是阴天的原因还是本来风水就不好。轮到室友的时候,我大声喊加油,加油,喊完之后忽然觉得疲倦,决定回去宿舍,碰到一个同学,拿着安妮宝贝的素年锦时,借来看了,感觉太过于冷冽清醒,对内心挖掘太过深入,然而确是一本好书,以后每每上厕所都会拿出来翻上几章,也未有还回去,现今这本书还归我这里了。
要寂静无人的一个空间。打着暗暗的灯光。放一些久远的曲子,似高山上随风传过来的若既若离的余音,喃喃地低吟。回想。去到那村庄,看见雨水冲刷留下印迹的老房子,一条又一条砖红色的沟壑。还有衣着古朴的村民,在阳光热烈的农田里耕作,不会抱怨太多,默默承受,因日日劳作有结实的肌肉。前面不远处有孩时玩伴,伸出手去触摸,飞速远走,不能掌控。
人越成长,对感情的维持会渐渐趋于淡漠。他终会明白,世间世事,都只能一个人担当,都只能一个人书写。而这书写,是烙进骨髓深处的毒,花开得极其烂漫,而果让人愈加自省,在黑夜独自哀怜,希冀那光。(摘于书写)
那些天把素年锦时看完了,模仿着安妮的文风,于十一月十号写下书写。个人觉得写文字,一开始是看些书,然后开始模仿,之后融合,最后自成一家。
十一月三十,喝得醉熏熏回到宿舍,在宿舍睡了半宿,忽然醒来,打开手机看小说,愈发没有睡意,忽然想到一些词,想将来就用这些词作文章题目:困顿。饿。知人。清明。罪恶。放荡。关戚。寂寞。清淡。不能。灰默。海洋。蓝。黑。白。阳光。沉落。星梦崖。惜然花。自轻。错误。诗。老屋。天之一方。浪子。逝。黑暗。轮回。永生。
十二月五号,那晚许是和阿杰在一起谈论生活的各种人事,生活就是各种劫,需要当事人挥刀断劫,回去的路上,想到了高中时一直心喜的那个女孩,觉得这就是我的劫,不知何时才能击下那断然一刀。晚两点十二完成劫。
独自行走寒冷的大街
心里涌起无数的情结
这个冬天放肆无禁的凛冽
让我憧憬少年的第一片雪
看见一地黄黄的枯叶跌
想她也并不是那么特别
默云中的月亮已然残缺
这个少年为何还要陷入爱的劫
这个少年为何还要陷入爱的劫
少年咆哮空荡的大街
咒骂蓦然出生的情结
散发哭声的孩子冻死在这凛冽
那样可以天马行空幻想未落的雪
纵使飞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忽然跌
也不要心有不甘的离人分飞别
幻想的天堂本来就是一场残缺
这个痴人为何傻傻地陷入痛的劫
这个痴人为何傻傻地陷入痛的劫
应是十二月的某一天,我正坐在晏三烧烤(是晏三吗?)那等待阿杰,阿杰领了达哥过来,我们班的一同学。达哥我原先是看不上眼的,整天打游戏,看着比我还颓唐,因此一直未曾想过去交往。想必达哥包括我们班的同学也是认为我是一痞子的,你瞧,你把别人看得一无是处,他人自然认为你也一无是处。那晚谈了些对人对事的看法,达哥的看法完全和我们不同。他是北方人,他说以后要从政,做个好官,做个好人,对于我们对于人生的一些看法,他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对待女人达哥似乎说过只有新婚之夜才可以行那事。相信那晚达哥内心冲击巨大,两种不同的价值观碰撞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这点我不得而知,当事人才清楚。达哥是如此纯情的一个人,我们两个让他认识到社会的残酷现实委实不该,这就像别人有一个梦,而你用无情的锤头把这个梦一点一点的敲碎。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