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国,石窟寺的建造也随之兴起,在距太原市西南 36 公里的群山之中,隐藏着一处集结了 400 多年佛教石窟艺术精华的巅峰之作——天龙山石窟。石窟现存 25 窟,大小石佛造像 500 余尊,藻井、壁画、飞天 1144 幅。东魏大权掌握者高欢执政的 16 年内,在天龙山修建避暑宫开凿石窟,拉开了天龙山佛教史的序幕。
公元 617 年,李渊起兵攻取长安,建立唐朝,天龙山凿窟达到高潮时期,共开凿 18 窟。晚唐到五代时期雕凿了天龙山最大的一个石窟。石窟的雕凿技法较北魏有了很大的进步,是石窟这种外来艺术形式逐渐中国化的典型实例。
尤其是用圆雕手法雕出的佛像,以三度空间的方式来表现,既具有印度佛像高雅、柔和的特点,又具有中国传统佛像所具有的清新韵律或线条,使雕像具有神态高雅、体态丰满、姿态优美的特征,世称“天龙山样式”,后来成为中国佛教造像的基本模式。
这样天龙山石窟从形制及造像上完整地包括了 5 个时代的内容,这就是天龙山石窟的作品较为全面,内容较为丰富,洞窟形制也较为系统的缘故。
但遗憾的是,现在来天龙山参观的游客,看到的都是失去佛头、佛臂的雕像,落寞地端坐在凿痕斑驳的龛窟内,像是失去生命的人一样,所到之处无一不呈现出断壁残垣之态。有好奇者就会发问天龙山佛头究竟魂归何处?
20世纪民国初年,天龙山石窟的重新发现,实际是一个偶然事件:1917 年日本东京大学考 古学教授关野贞远赴华北勘查,无意之中发现天龙山石窟后,在他的《支那佛教史迹》第三册,刊录多张实地考古图像,随即引发了学者们的研究及搜藏热潮。
规模不大,开凿年代较晚的天龙山石窟,异军突起,后来居上,美学艺术成堪比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佛教造像。美国大都会美术馆前远东艺术部部长普爱伦指出,由于天龙山石窟造像深受各界喜好,20 世纪 30 年代以后,文物市场出现多批仿品,以石窟原地材质进行做旧、风化皮壳,不露破绽,以假乱真,惑人耳目的仿品比比皆是。瑞典籍艺术史学家喜龙仁多次访华,他为挚友海德男爵编撰的书中,追忆他第一次抵达 石窟参观时,其时的印象是有些造像惨遭盗凿,难以复原,部分拍摄图片的头部和肢体依然存在。
而 1929 年第二次前往天龙山的时候,原先照片的第十四窟唐代立姿菩萨头部已被砍掉,日后,连剩下的身躯都被盗凿移出窟室贩售。喜龙仁着手调查时,第十九窟和第二十窟塌毁,摄影 器材无法接近,同时他并未拍下天龙山石窟的第十八窟和第二十一窟的窟室的照片。
耗时四百年开凿的天龙山石窟,上世纪 20年代起竟成为无头的石窟,成为中国境内摧残破坏最为严重的石窟。这座寰宇知名的天龙山石窟,正因为其惊人的美学艺术,禁不住非法觊觎 者的多方盗凿劫掠。石佛身首异处,残损缺失,无一幸存,惨遭万劫不复的毁灭性破坏,永生永世难以恢复原貌,再也找不出一尊完整造像所付的惨重代价,乃是当初喜龙仁等艺术美学者们始料未及的。
是谁盗走了这些佛首,被盗的佛首现在又在哪里?在天龙山的半山腰有一座为守护石窟所建的寺院叫做天龙寺(后更名叫圣寿寺),要想攀登到天龙山石窟的山顶,一定要经过这个寺院,下山也要经过这个寺院。而这些石雕佛首,每个重量至少几十公斤,要想把它们从陡峭的山上运下来,几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基于这些原因,天龙山佛首的丢失,绝不是三五个盗贼所为,而是有组织的、规模很大的一次盗窃,很可能与当时圣寿寺中的和尚有关。
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一张拍摄于上个世纪20 年代的照片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照片中间的和尚是当时圣寿寺的住持净亮,他旁边的那个人,则是时任日本山中商会的会长山中定次郎。 1900 年至 1940 年间,山中定次郎是全世界最大的中国古董商。这个日本人在八九十年前,曾经参与过多起中国文物流失大案。
1926 年之后山中商会的买卖资料。发现山中定次郎一共从天龙山盗走佛头 45 个,并将其中的大部分佛首,高价卖给了日本以及英美的博物馆。现在在日本的东京国立博物馆、根津美术馆、大阪美术馆都收藏有天龙山佛像,他们都放在展室的显要位置。